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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下)

    他们双双站在两个坐着的人前面,半天不能挪动一步,那坐着的人早已不耐烦,你一句我一句地催促他们,甚至其中一个开始粗暴地推搡他们。
    江文被推了几下,忽然弯下身来,对身后的素素说,快,趴到我身上来!
    素素不明白地说,干什么?
    江文说,就别问了,快上来!
    素素只好爬了上去。
    就见江文背了素素,一路喊叫着:闪开!闪开!眼前果然现出一条路来!
    素素将头靠在江文的背上,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而她事实上却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幸福感!
    艰难的道路终于走完了,江文将素素放在礼堂的前厅,用袖子捋了一把头上的热汗。
    前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门口收票的人果然早不知哪里去了。素素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江文。
    江文迎住素素的目光,心里像开了一扇门,一缕阳光从门里射进来,照得一整个心喜洋洋、暖融融的。
    他们几乎同时地,嘴唇对准了嘴唇。
    两人的身体都奇怪地有些抖,愈是抖,就愈是不肯放松对方,嘴唇变成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松开,立刻都会坍塌、完蛋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礼堂里都有人在往外走了,电影里的音乐,似也进入了最后阶段。素素终于和江文分开来,满脸是幸福的红晕。
    江文也一样幸福着,他轻声问素素,好吗?
    江文再也没想到,素素答的竟是:不好,你嘴里的味儿太不好了。
    但让江文宽慰的是,素素说这话的时候是一副俏皮、快乐的样子。
    痛苦
    村里人都知道素素找了个市里的男朋友。虽然现在说起来城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特别是素素所在的这样的郊区农村,比城市也差不到哪里,城市下岗职工的生活也许还不如个郊区农民。但生活是什么?生活也不能光看有钱没钱,下岗职工钱是少了点,但他从小生活在城市,他的眼界,他的口音,他的生活习惯,那是用钱买不来的,一个有钱的农民初到城市为什么会有些犯怵,就因为一整个的城市生活他是陌生的呀,城市人只屑开一开口,先就会灭了农民的几分胆气。因此,村里人说城市人没什么了不起通常不过是嘴头上的话,有些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意思,其实内心里对城市人还是十分高看的。若是谁家女孩嫁了个城市人,村里总是会引起一番震动的。但城市人在村里人心里也是有区别的,这些年嫁到城里的女孩倒有一些,但男方是真正的城市人的却是不多,大多都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然后通过考学或者当兵或者其它门路进了城市,除了户口、工作,其它的一切都还是农村的底子。这样一些人在村里人眼里仍还是农村人,不作数的,真正让人们动心的是生在城市长在城市对农村一无所知的人,他们操着好听的普通话,一副见过世面却又单纯无知的样子,那是在农村长大的人身上永远找不到的。而素素的男朋友江文,正是符合人们心目中的城市标准的那种。
    素素在一家村办工厂的化验室工作,平时来往的人不多,这些天却不同了,这些天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孩来,年龄不相仿的中年、老年人也来,来了就问这问那的,尽是和江文和城市有关的事,有的甚至还直率地提要求,要素素请江文把城市小伙子再介绍一个来,也不能一个人风光了就把姐妹们给忘了。素素心里得意着,嘴上却谦虚得很,说,他算什么,一个月才挣几百块钱,还不如咱村办工厂的看门人挣得多呢,有人就说,那就把江文让给我,你去找看门人谈朋友。其他人也跟了起哄说,是啊是啊,把江文让出来,找个看门人去!虽是玩笑话,素素却明白也是心里话,若她真的放松江文,她们真的会把他抢去的。岂止她们,还有马英姿,马英姿是即便她素素不放松江文,她不是仍在和她抢么?素素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子,她不是对自己不放心,而是对江文不放心,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像江文那样的人,任何一个农村女孩都可能把他哄骗去的,虽然在马英姿那里已得到过证明,证明江文并不那么好哄,可不知为什么素素仍是这样的感觉,她想,恋爱是好事,但绝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事,它简直就是走钢丝,看着好看,一步走错就会落得人仰马翻的。
    这些天,马英姿倒一直没露面,也不知是生了素素的气,还是原谅了素素,对素素和江文的事不闻不问了。素素不相信马英姿会善罢甘休,她不在她素素面前露面,却是每天在江文面前露面的,他们每天在一个厂上班,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江文却说,他也很少见到马英姿,两人又不在一个车间,下班又不同路。素素就说,很少见还是见过,说说看,她怎么样了?江文说,还是老样子。素素说,我们的事,她就没说过什么?江文说,无非是埋怨,埋怨我们成了,倒没人理她了。素素说,还有呢?江文说,没有了。素素说,约你出来吃饭什么的?江文说,没有,她约我也不会去呀。素素说,看看,还是约了。江文说,没有,真的没有。江文一口咬定没有,素素也不好再问,她相信江文不会应约吃饭是肯定的,但马英姿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若一招不灵再来二招三招,江文会不会招招都挺得住?这么想着,就觉得马英姿真的在向江文步步紧逼,她和江文真的在面临着危险了。
    这样的想象每回都会让素素出一头冷汗,她就带了冷汗给江文拨电话,直到江文的声音在电话里出现她才放心。有时她还下了班不回家,在厂门口等马英姿。厂门口是马英姿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若天很晚了还不见她的影子,素素的心就提起来,马上跑回去给江文打电话,说想立刻见到他。江文若是稍有迟疑,她便忍不住露出少有心计的本相,说,是不是马英姿正跟你在一起?
    和江文在一起的时候,素素所有的疑虑会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会生出几分惭愧。因为江文显然是爱她的,爱她爱得恨不能捧她在手心里,去个厕所都一步三回头的,舍不得那一会儿的分开。江文还曾对她说,我江文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忧心忡忡的,放心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这话说得素素立刻就哭了,是啊,有江文这话,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可是,江文不在跟前的时候,马英姿的影子又会冒出来,赶也赶不走,跟个纠缠不休的鬼似的。
    素素知道,她是该跟马英姿见一回面了,见了马英姿,马英姿的鬼影也许才有可能消除,不然他妈的太折磨人了。
    这一天,也是巧了,素素下班刚走到厂门口,就见一个人骑了摩托车过来了,走近了,才发现是马英姿。素素暗自纳闷,她什么时候买了摩托车了?
    马英姿在素素跟前停下来,却没下车。
    素素说,马英姿,你下来。
    素素可不想让她这么着和自己说话。
    马英姿灭了火,跳下车,说,难得啊,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素素看到摩托车后有个一人的座位,不知为什么心有些疼,她说,看你烧包的,自行车还没骑稳呢,就又换了摩托了。
    马英姿满脸带了笑,说,没办法,江文他们整天撺掇,心疼我路太远,骑车又累又不安全。
    素素不由地冷笑道,江文他们是瞎起哄吧,反正又不用他们花钱。
    马英姿说,不瞒你说,这里还真有江文他们的钱,我说我没钱买,他们就说,买吧买吧,缺多少我们哥几个替你兜着。这么着,我就只好买了,不买也对不住人不是?
    素素的心便有些发紧,说,看不出来,你人缘还真好啊。
    马英姿说,不是人缘好,是周围的人好,出门在外就是长见识,不像从前在村里,什么都没见过,心眼儿窄得抻不过一根线去,想请人吃顿饭都怕人觉得不对味儿。
    素素自是听得出来,这是绕着弯子骂她素素呢。素素不示弱地说,听说过吗,鸡飞得再高也变不成鹰。周围的人再好你马英姿还是马英姿。
    马英姿的脸上的笑开始变得难看,说,我真后悔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不通人情,忘恩负义。要不是看江文又请吃饭又请看电影的,我还真不想理你了呢。
    素素就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眼前东西有些晃,她说,你倒想,你请他他都不一定去呢。
    马英姿说,爱信不信,江文对我,反正要比你好上一百倍,这摩托车还是他陪我一块儿买的呢。
    素素看着马英姿,就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一准儿要跟马英姿打起来了,马英姿的脸比在村里时多了些肉,也白了许多,素素真想把拳头伸过去。门口不断有下班的人们走过,素素强忍了自己,扭转车把上车就走。
    而马英姿的摩托车瞬间就从后面赶了上来,她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还真生气了?你呀,可真该去市里上阵子班,改改你这小样儿。
    说完马英姿一加油门跑得远远的了,素素在后面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却还有同一厂的人不知好歹地问她,怎么了,你怎么跟马英姿搅到一块儿去了?
    素素说,你才跟她搅到一块儿,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这人却还不甘心,又问,听说你那对象是马英姿介绍的,真的假的?
    素素不理她,只管向前骑。
    这人接着说,要是真的,你这回可就完了。
    素素忍不住扭头看看他,问,完了什么?
    这人说,什么都完,你就等着吧。
    素素知道这人是有名的是非嘴,但他也常有一语中的的时候,比如现在。在一个人一语中的的时候,也许不该再把他看成个是非嘴,而应该看成个思想家了。这个他妈的思想家!
    素素想,她是一步走错步步错啊!可是她又想,若是不错,她和江文的事怎么会发生呢?她当然宁愿错也希望和江文的事发生下去。只要江文喜欢她,她怎么会完,完的该是她马英姿才对啊!可是,她怎么就认定那人是思想家呢?素素的心里翻江倒海的,那“心”那“海”却是凉的,都快把她一整个的心凉透了。
    成家
    在素素十分地想见到江文的时候,江文却出差到南方去了。江文是在车站给素素打的电话,告诉她十天后才能回来。素素问几点的车,她想去车站送他。江文说来不及了,还有十分钟车就开了。素素忽然放大噪门,说,我有话跟你说,一定得跟你说!江文那边怔了一下,说,好素素,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真的来不及了,我马上要进站了。
    素素真是后悔死了,她本来有足够的时间给江文打电话的,她还可以在遇到马英姿的当天晚上去市里找江文,把马英姿说的事问个清楚,可她硬是要赌气等江文的电话,整整等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结果呢,等来的却是江文的出差。
    十天,天啊,她可怎么熬过去啊!好在江文说过要再给她打电话,她便把希望寄于他的电话上,只要下了班,她就守在家里,哪里也不肯去,一心等待电话。她早想好了,开口就问他和马英姿的事,不能再有半分的延误。她反反复复想着要问的几句话,却想不出江文会怎样回答,她当然希望江文会否认一切,可是若否认一切是个谎言,倒还不如承认的好了。她想绝不会是谎言,撒谎的只能是马英姿。
    母亲看看素素守在电话机旁的样子,有意支使她干这干那的。屋里的事还可以做,只要走出屋门一步,她就再休想被支使动了。母亲说,素素呀,你傻不傻啊!素素说,是,我傻。母亲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你是真傻了。素素才不想听母亲这种过来人的预言,她说,不用到明年,现在我就知道,我还知道除了傻我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母亲知道无法说动素素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傻过,那时候还没有电话,她守的是菜地垅沟的水,素素的爸是开机井的,只要垅沟里有了水,就说明机井开了,开机井的人来了。后来市里来村里招工,素素的爸被招走了,成了被村里人羡慕的挣工资的人。可是,工资只挣了八年,素素的爸就在一次下班途中遇上了车祸,丢下母亲和素素一个人去了。因此母亲对城市从没有好印象,素素的爸的工资她其实也没花过多少,交到她手里多少钱,又会被素素的爸要走多少钱,城里的花销大的呀,简直吓死人,要不是她在地里挣个粮、菜钱,她和素素几乎要喝西北风了。她多次对村里人说,城市那种鬼地方,不是要人的钱,就是要人的命,不能呆呢。
    素素这男朋友,母亲知道和素素的爸不一样,是生在城市长在城市的那种,但正因如此,素素才不适合。素素是心比天高,自个儿把自个儿当城里人,可她知道什么,别说城里人,就是城里的楼房她又上过几层呢。况且这男朋友还和马英姿有什么瓜葛,和马英姿有瓜葛的人味道先就不对了,还跟他谈什么恋爱。因此对素素的发傻,真是不由地要有几分小看了。
    而现在的素素,只江文一个人(或者说还有个马英姿)就把脑子装得满满的了,其它一切都无暇顾及。至于母亲的劝说和小看,她连点感觉都没有。就是有感觉,她也不会在乎的,老一辈人的想法,除了对前街人饭菜的挑剔,真还没有一条引起过她的注意呢。
    江文走后的第三天晚上,终于来电话了。
    江文先说这次出差是做什么,安排是多么地紧张。没待江文说完,素素就打断他说,长话短说,先问你几件事,你就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素素问,马英姿的摩托车,是你陪她一起买的?江文说,是,可是……
    素素的呼吸立刻有些急促,打断他说,没有可是,我再问你,买车的钱里,还有你的一份?
    江文说,是她跟我借的。
    素素说,还有,你还请她吃饭,请她看电影?
    江文那边没有立刻回答。素素说,看来,这也是真的了?
    江文开口说,素素你听我说,我和马英姿一点没有什么……
    素素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江文说,还不是怕你不高兴。
    素素说,没有什么我干嘛要不高兴?
    素素这边嗓门高的,几乎都要传到街上去了。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急忙跑出去关上了院门。
    江文说,素素,知道你正在气头上,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满意,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素素说,不要,永远别再打电话,打电话我也不会接的!
    素素说完啪地就放了电话。
    素素再也没想到,马英姿说的一切竟都是真的!而她对这真实发生过的一切竟一无所知,竟还傻乎乎地盼望江文会有一个否定的回答!
    这时,母亲走进来说,我早说过,马英姿看上的人不会好。
    素素说,可我就是喜欢他,愈这样我就愈喜欢他。
    母亲说,愈哪样?他愈对马英姿好你就愈喜欢他?你没病吧?
    素素对自己冲口而出的话也吓了一跳,她想,我倒是喜欢江文呢,还是喜欢和马英姿的较劲呢?
    第二天,素素下斑刚回到家里,电话铃声就响了。素素算定是江文打来的,便跑进自己房里把门关起来,不去听那电话。
    电话铃声一遍一遍执拗地响着,素素不由自主地几次打开门要接,终又把门关上了。她想,是他不好,他是个不值得喜欢的人,我还是别再犯傻吧。
    电话铃声终于停止了,整个家里安静得要命,母亲也不知哪里去了。
    这以后的时间,电话铃声又响了两次,素素都慌慌地去接,却不是江文,一个是厂里的同事,想过来聊聊厂里的事;一个是找母亲的,说打麻将三缺一,要母亲马上去。素素问她们刚才是否来过电话,她们都说没有,素素便态度生硬地拒绝了她们,放了电话。
    然后是晚上漫长的时间,电话铃声再没响过。
    素素躺在床上,耳边却被“电话铃声”闹了一宿,觉得是了,爬起来一听,又没有了。这样反反复复的,直到天将亮时,素素才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几个晚上素素都是这样度过的,眼看着眼圈发黑,人也瘦了一圈。母亲虽是着急,却也无从劝起,素素铁了心似的一言不发,不是坐在屋里呆呆地发怔,就是跑到房上往远方望啊望的。母亲在下面喊她,她那里也不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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