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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文  摘  要

近年来,情绪对决策的影响逐渐成为研究热点。国内外关于情绪对决策影响的理论和研究,先后出现两种研究范式:基于情绪性质的研究范式和基于具体情绪的研究范式。前者认为情绪性质是影响决策的最主要的因素,后者则在很多研究中发现情绪性质并不足以解释情绪的影响,认为影响决策的是具体情绪的评价维度。本研究在具体情绪范式下,初步考察三种具体情绪愉快、悲伤和害怕对多属性决策和风险决策的不同影响。

本研究包括两个实验,均使用电影片段来激发相应的愉快、悲伤和害怕情绪。

 

实验一考察具体情绪对多属性决策的加工方式的影响,运用信息板技术模拟实际的工作选择决策,考察不同情绪状态下的被试在多属性决策的加工时间和加工深度的差异。结果基本证实了情绪对于多属性决策的加工方式的影响:积极情绪引发自动加工,而消极情绪引发控制加工。

 

实验二考察了具体情绪对于风险决策的影响,在七个风险决策情境下,考察不同情绪状态对于风险决策的风险偏好的差异。结果表明情绪性质对于风险决策的影响不明显,相同性质的消极情绪害怕和悲伤的风险偏好有显著性差异,害怕表现风险回避,而悲伤表现为风险寻求。结果还表明确定性和自我控制评价维度并非是影响风险决策的主要维度。

 

本研究基本验证了在多属性决策这种相对复杂的任务中,先前在简单任务的研究中发现的情绪对于加工方式的影响也同样存在,充实了此类研究。同时作为具体情绪范式下的研究,为基于评价倾向框架理论讨论情绪对决策的影响提供了实验支持。

 

关键词:具体情绪,多属性决策,风险决策,情绪性质范式,具体情绪范式 

引言 

决策(decision making)是选择备择方案的行为,它渗透于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人类的一种基本的认知活动。由于人类面对资源稀缺性的环境,必须面对各种各样的选择。决策心理学就是研究决策的一个重要的学科之一,它主要研究心理活动在决策过程中的作用和影响,考察决策的心理机制,以及情绪、个性、动机、态度等心理因素对决策的影响。 

在研究范式上,决策心理学至今经历大致三个阶段:标准化范式(normative paradigm)的主导阶段、描述性范式(descriptive paradigm)的主导阶段和进化论范式(evolutionary paradigm)兴起的阶段。

决策心理学在上世纪50年代,由于数学上的重大突破,Von Neumann和Morgenstern提出了最大期望效用理论(expected utility theory),它成为标准化研究范式的基石,认为决策者根据最大期望效用作出选择,效用等于价值与概率的乘积。最大期望效用理论以全面理性作为理论基础,并假设概率是客观的,价值是主观的。尽管如此,该理论规定决策者的决策行为遵循一系列的公理,比如占优性、传递性、独立性等,使得决策行为成为完全的客观测量对象,而缺乏主观上的内容。尽管Savage在其基础上提出了主观最大期望效用理论(subjective expected utility theory),将主观概率代替客观概率。但是理论的本质没有变,在全面理性的基础上追求客观性,排除了心理因素在其中起作用。从而难以面对越来越多违反标准化决策理论的现象,如“偏好翻转”(preference reversal)、“阿莱斯驳论”(Allais paradox)、“埃尔斯伯格驳论”(Ellsberg paradox)等。

 随着标准化范式难以突破理论上的困境,并受20世纪60、70年代认知心理学的影响,新的研究范式——描述性范式开始兴起。Simon最早提出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概念而奠定了描述性范式的理论基础,他从人类认知能力与环境资源有限性论述了人类决策不可能达到全面理性,而只能是有限理性。有限理性冲击了全面理性的标准化范式,动摇了标志着全面理性基础之上的“最优”原则,而代之以西蒙提出的“满意”原则,即人类根据自身欲望水平是否满足最为作为选择的标准,而人类的欲望水平基于认知、经验的有限性是无法达到全面理性的最大期望效用。在有限理性与满意原则基础上,相关描述性理论进一步发展,尤其是对风险决策行的描述与分析,其中最出色的当属Kahneman与Tversky的前景理论(Kahneman, D. &Tversky, A., 1979)。他们发现了很多人类在不确定条件下决策偏差、启发式范式,比如著名的框架效应(framing effect)、代表性启发式(representativeness heuristic)、可得性启发式(Availability heuristic)和调整与锚定启发式(anchoring and adjustment heuristic)。他们的研究是众多相关理论与研究的基础,并推动了决策心理学的研究高潮。

 

到20世纪90年代,受进化心理学的影响,以Gigerenzer为代表的一批学者开始采用基于进化论的“生态理性”(ecological rationality)的观点。与“有限理性”观点相悖,认为决策偏差和启发式并不是非理性的表现,而是基于进化与适应而产生的。是在有限认知资源下对于环境适应的一种快速、简洁的策略,认为在生态理性下的决策行为不适用任何情境,是有其情境特殊性的,在非适用情境下的表现就是有限理性眼中的种种决策偏差和启发式。尽管进化论范式自成一派,但Gigerenzer等所采纳的理论假设也包括有限理性(刘永芳,Gerd.Gigerenzer,PeterM.Tod,2003),因此,有限理性与生态理性有着相通的一面。Gigerenzer等所发现的“适应性工具箱”(adaptive toolbox)的种种快速节俭启发式(fast and frugal heuristics),如再认启发式(Goldstein, D.G.., &Gigerenzer., 1998),与Kahneman与Tversky所发现的可得性启发式非常相似。前者是以能否再认或再认的难度为依据做出选择,而后者是以对象在知觉或记忆的难度为依据来估计概率。在目前的情况下,虽然进化论范式发展迅速,但是难以完全取代描述性范式,究其根本还是在于有限理性的理论假设的坚实。为此,目前决策心理学还处于描述性范式与进化论范式并存的局面,有限理性与生态理性成为决策研究中的中心概念(周广亚,2007)。

 

在抛弃全面理性与强调有限理性或生态理性的同时,也意味着此前在标准化决策忽视的心理因素,如情绪、个性、动机、态度等对于决策影响的研究得以恢复。在这些因素中,情绪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美国著名决策专家R.Hastie在2001年的《心理学年鉴》中把情绪与决策列为决策研究要解决的16个问题之一(R.Hastie, 2001)。近30年来,关于情绪对决策的影响逐渐成为研究热点,本研究准备初步考察三种具体情绪愉快、悲伤和害怕对多属性决策和风险决策的不同影响。

第一章   概述

1.决策概述

1.1决策定义

有关对决策的解释,学术界目前还没有统一的观点,根据美国决策研究专家R.Hastie(R.Hastie, 2001)的看法,他认为:“判断与决策是人类根据自己的愿望和信念选择行动的过程。”在这个定义中可以看到决策的关键在于对于备择方案的评估,也就是根据自己的愿望和信念来对各种选择进行评估和选择,选择的基础在于评估的结果。

决策心理学的描述性范式受到认知心理学理论的很大影响,而从决策的心理过程来看,决策是一个持续的对信息的搜索、判断和评价过程(庄锦英,2006)。决策是信息加工活动,因此必然会受到认知心理学规律的制约,并可运用认知心理学的概念、机制和术语对决策进行分析。

1.2决策分类

决策有多种分类,但主要是根据客观环境和备选方案是否存有不确定性,可以分为确定型决策和风险决策。根据拉索等(拉索,安宝生,徐连仓,1998)的规定,满足以下条件,即确定型决策:(1)决策者的目的明确;(2)决策者所面临的客观条件完全确定,任何条件或是存在或是不存在;(3)存在2个及以上的备选方案;(4)每个备选方案的效用值被准确计算出来。根据这个规则,可以看出确定型决策是非常客观化的决策,目的、条件都确定,效用值可以准确计算,但这对于很多人的真实决策是不完全拟合的。有时效用值是无法计算的,或是缺乏相应的客观指标来准确计算,比如在情绪作为信息(affect as information, AAI)理论(Sehwarz, N., &Clore, GL., 1983)中,情绪就是决策的标准之一,情绪这种主观状态是难以确定其效用值的。正因为如此,人类的确定型决策受到各种心理因素的影响如情绪、人格、动机、态度,就有着不确定的一面。

风险决策有着不确定的客观环境和备注方案,与确定型决策相比,最主要的差别在于上述提到的条件(2)。在风险决策中,条件不再是存在或不存在明确的,而是以概率的方式存在。当概率是确定的,那么这种决策就是确定型风险决策,比如购买体育彩票;概率不确定时就是不确定型风险决策,如灾难预测,往往因为缺乏关于事件的经验或知识,从而难以确定或估计概率的大小。风险决策是目前决策研究中的热点。

根据所要考虑的因素,可以分为单属性决策(考虑一个因素)和多属性决策(考虑两个及以上的因素)。这种分类对于确定型决策来说更有意义,因为目前相对于风险决策的研究主要考察单个风险属性的情况。单属性的确定型决策相对简单,人们只需要根据一个属性上的情况就可以做出决策,而多属性决策则比较复杂,人们对于多属性决策可能会采取不同的加工方式,这些加工方式往往又受到情绪的影响。可见,多属性的确定型决策(以下简称多属性决策)和风险决策是决策中的两种主要的类型。

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多属性决策与风险决策有较大差异,前者是更持久的信息搜索、判断和评价过程,需要较多的认知资源;后者反应时间短,主要是对风险的判断与评估,不需要太多认知资源。因此对于多属性决策,侧重于探讨情绪对决策加工过程的影响,比如加工方式,而对于风险决策,侧重于探讨情绪对于决策结果的影响,像风险偏好(risk preference)。与此类似,Lerner和Tiedens(Lerner, J.S., & Tiedens, L.Z., 2006)也认为要考察情绪对决策的两种影响:决策内容(content of thought)和决策深度(depth of thought)。

根据决策方式可以分为选择(choice)、评估(uations)和建构(constructions)决策(Yate, J.F., 2003)。选择决策是对界定明确的选项,选择其一或多个选项,比如在几名候选者中选举。评估决策是决策者一次只对一个选项进行价值评估,比如购物时对某件商品的估价。建构决策是个体在面对一组界定明确的资源,从中建构出最满意的组合(陈烜之,2006),比如投资方案整合,从股票、债券、外汇等各种投资方式中建构出最佳的投资方案。

2.情绪概述

2.1情绪定义

与决策类似,情绪在理论界也没有统一的定义,各个学派都有不同的表述。本文采用 孟昭兰教授对于情绪下的一个较为全面的定义:“情绪是多成分组成、多维量结构、多水平整合,并为有机体生存适应和人际交往而同认知交互作用的心理活动过程和心理动机力量”(孟昭兰,1989)。情绪作为人类生存适应机制中的一环,在社会文化的影响下,成为一种心理动机力量而对认知活动发生了重要的影响。

2.2情绪分类

情绪有多种分类,在情绪与决策研究中,最重要的是以情绪的性质分为积极情绪与消极情绪(Lerner, J.S., &Keltner, D., 2000)。人类大致两种性质不同的情绪(Watson, D. & Tellegen, A., 1985),一种是正性的、积极的,更多具有享乐色调的情绪,像愉快、自豪、激情、希望等,另一种则是负性的、消极的,更多具有痛苦或不快色调的情绪,比如悲伤、害怕、愤怒、焦虑等。这种分类是理论与研究中运用最多的,主要是探讨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对决策的不同影响,从而形成基于情绪性质的研究范式(based-valence approach)。

与积极情绪消极情绪分类相反,另一种分类从基本情绪入手,Izard认为人类有九种基本情绪:兴奋、喜悦、惊骇、悲痛、憎恶、愤怒、羞耻、恐惧和傲慢。这种研究分类是对情绪性质范式的创新,Lerner和Keltner(Lerner, J.S., &Keltner, D., 2000)提出了评价倾向框架(Appraisal-Tendency Framework, ATF)。他们认为要考察具体情绪,尤其是属于相同性质的具体情绪比如愤怒与害怕、希望与愉快对于决策的不同影响,从而形成基于具体情绪的研究范式。

从情绪对于决策的影响方式来看(Luce, M.F., Bettman, J.R., Payne, J.W., 1997),可以分为任务无关的情绪状态(ambient mood)和任务相关的情绪(task-related emotion),前者是与决策任务无关的、发生在决策行为之前其他事件所引发的情绪,后者是由决策任务本身所引发的情绪。前者一般强度较高,但持续短暂,有较高的任务特殊性,后者强度较低,但持续较长,有较低的任务特殊性,对整个任务产生弥漫性的影响(Stone, D.N.& Kadous, K, 1997)。

在评价倾向框架ATF理论中,也区分了两种类似的情绪:整合情绪(integral emotion)和伴随感情(incidental emotion),认为前者是与当前任务相关的,而后者是无关的。可见,这两种方式都以是否与当前决策行为相关作为区分两种不同情绪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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